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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露滋奶粉身份疑云:自称德国品牌却只在华销售
2013-12-09  点击数:

    本报记者 张汉澍 上海报道

    自2008年三聚氰胺事件后,中国乳业面对前所未有的信任危机,对于新一代的年轻妈妈们而言,那些婴幼儿配方奶粉上标注的洋品牌似乎成了某种质量和安全的绝对保障。在这种"崇洋"消费意识的引导下,一大批冒充洋品牌的"假洋鬼子"奶粉如雨后春笋般涌入婴幼儿配方奶粉市场。

    日前,一些来自坊间的质疑,让一个自称德国德露滋的婴幼儿奶粉品牌进入记者的视线。一些公开资料中显示,德露滋为德国制造的奶粉,在德国同步销售的商标为VIBALEN,在亚洲华语地区为VIBALEN德露滋。

    但是一些在德国居住的人士告诉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他们发现这个自称德国品牌的婴幼儿奶粉在德国当地的lidl、Edeka等超市中并无出售。与此同时,德国的在线购物网站上也无法搜到该品牌。

    德露滋究竟是不是名副其实的德国品牌?本报记者在一些母婴类网站进行查询时发现,关于这一问题,许多消费者都对其产生过疑问,但德露滋公司却从未做过正面回答。

    近日,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就德露滋的身份问题3次向该公司提出询问,该公司人士分别回应称将由公司市场部、客服部以及上海地区经销商负责解答,但截止到发稿前记者也并未收到来自德露滋公司的任何回复。

    德国血统真伪之辩

    对于每一个打开德露滋品牌官方网站的消费者而言,很难对德露滋的德国身份产生怀疑。在网页的左上角,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展鲜明的德国国旗。在网站的左下角,一行蓝色字体鲜明标注"100%德国原装进口".

    但是如果消费者用心查看网页,会发现几乎网站中所有对奶粉德国身份的证明都是围绕着一家叫CREMILK的公司,而非德露滋自身。那么,CREMILK究竟是何许背景?

    据德露滋提供的资料显示,CREMILK公司成立于1918年,公司建于德国卡珀尔恩(Kappeln),是德国北部石勒苏益格-荷尔斯泰因州(Schleswig-Holstein)的著名奶业公司。CREMILK商标的注册持有人隶属于CAFEA集团。

    德露滋称,CREMILK拥有近百年的历史,20世纪40年代时,德国雀巢的第一桶奶粉就是在CREMILK工厂生产的。在德露滋的官网分栏中出现有百年乳企等字眼,但均指向CREMILK,而并非德露滋。

    一位在中德两地从事贸易工作的人士告诉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CREMILK公司的确是德国一家规模较大的生产工厂,它不但生产婴幼儿配方奶粉,还生产奶酪、奶源、咖啡伴侣等产品。

    "但是CREMILK公司的性质和恒天然很相似,它基本上只负责生产基粉,却并没有自己专门的品牌。很多企业会找他们做OEM贴牌生产,就像富士康工厂一样。"上述谙熟中德贸易的人士告诉记者。

    那么德露滋会不会也是类似此前被曝光的纽瑞滋、合生元等"假洋鬼子"品牌模式一样,只是委托海外工厂做OEM代加工,而品牌是国内公司注册持有?号称是德国品牌的德露滋有没有涉嫌品牌层面的欺诈?

    有信息显示,据德国专利和商标局官网信息显示,2010年4月14日,Li,Shi Dong李世东(音名) 在德国专利和商标局(DPMA)注册了05,29类商标"Vibalen"(注册号:302010022420.7),申请日期:2010年4月14日,注册登记日期2010年6月23日。

    而据中国商标网网站信息显示,2010年7月8日,德龙进出口有限公司(德国奥芬堡市77654区维斯瑞斯大街128号)在国内申请了5类商标"德露滋", 初次申请国为中国(大陆), 2010年8月19日,德龙进出口有限公司在国内申请了5类商标VIBALEN.

    以上信息让人怀疑,德露滋只是一个国人在德国注册的商标,而后选择 CREMILK为其进行代工和贴牌生产奶粉,且该品牌奶粉只在中国市场上进行销售。

    对此,记者向德露滋公司询问是否是纯正的德国品牌?德露滋公司的一位工作人员回避了品牌的问题,仅表示,"我们的产品绝对是德国原装进口的。"

    幕后老板起底

    根据德露滋官网所描述的信息,德露滋是纯粹的德国品牌,在中国市场以总代理的形式引入,总代理为烟台库克进出口有限公司。

    但乳业圈内的一些人士告诉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德露滋是个彻彻底底的"假洋鬼子", 背后真正的老板在山东烟台,其同时也是韩国金典名作奶粉的中国区总代理。

    公开资料显示,金典名作是韩国每日乳业旗下的一款著名婴幼儿配方奶粉品牌,2011年更名为每日金典名作,每日乳业创立于1969年,其奶源大多来自欧盟地区。

    顺着乳业圈内人士提供的线索,一家名为"烟台每怡进出口有限公司"引起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的注意,这家公司成立于2006年, 2007年时与韩国每日乳业建立了长期战略合作关系,成为金典名作奶粉在中国区的独家总代理商,同时还代理了韩国每日乳业旗下高档婴幼儿配方奶粉--每日宫;孕产妇营养补充奶粉--韵晨佳;急性腹泻时的特殊配方粉--赋儿嘉;早产、低出生体重儿特殊配方粉--晨而慧;以及深度水解蛋白特殊配方粉--敏瑞健等6款高品质的多元化产品。

    目前,乳业圈内有关德露滋和金典名作总代理是一个老板的提法并未得到德露滋方面的证实。但值得注意的是,金典名作总代理商、烟台每怡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地址为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飞龙路19号,而德露滋奶粉中国总代理商、烟台库克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地址也为烟台市莱山区飞龙路19号。

    这意味着德露滋和金典名作的中国区总代理虽然挂名两块公司牌子,但办公地址却完全在一起。

    而另一些公开的信息似乎也能将二者联系在一起。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发现,烟台每怡进出口有限公司的董事长名为陈秉山。2012年5月31日,《烟台晚报》发表的一篇名为《爱心企业心系三胞胎》报道中提到,公司董事长陈秉山对三胞胎的未来非常关注,决定资助这个困难家庭,每月为三胞胎送上最新鲜的进口德国奶粉。公司将派出代表到医院看望三胞胎,并送上德露滋奶粉一箱共24听。

    "假洋鬼子"的高利润

    一直以来,外界对于"假洋鬼子"婴幼儿奶粉的存在褒贬不一,一些乳业圈内的人士认为,"假洋鬼子"奶粉在质量上可以确保品质安全,应该允许其在市场中的自然成长。而另一些乳业圈内的人士则认为,这些品牌冒充洋品牌,获得了根本不存在的品牌溢价,无形中抬高了消费门槛。

    一家洋奶粉在中国地区的运营高管告诉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一些假洋鬼子的产品毛利比外资都要更高,因为OEM只需承担生产费用,并没有品牌的费用。但是他们在中国市场却冒充洋品牌享有高售价。"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在上海走访多家超市和母婴店后发现,德露滋品牌在上海根本无从觅得踪影。德露滋将其出货渠道放在偏远市场,以及淘宝、苏宁易购、顺丰优选等电商网站上进行出售。

    "这些产品本身并不值钱,值钱的是后期的销售和品牌。在中国的一些三四线城市、乃至更小的偏远市场,那里的消费者没有太多的品牌意识,这成为了这些假洋鬼子最佳的生存空间。"上述洋奶粉高管告诉记者。

    他举例说,在没有品牌溢价的情况下,在欧洲委托OEM代工,原料加制作成本加外包装,800克婴幼儿奶粉的进价大约只需60元左右。而且1、2、3段的奶粉价格差异极小,差价不会超过2元钱。

    但是,以800克60元为基础价,一般"假洋鬼子"产品抵达中国大陆加上运费关税的到岸价约在80~90元。然后他们以100~120元的价格卖给大经销商,从中靠走量维系巨大的利润总额。此后,经销商会以150~180元的价格卖给门店,门店在将该品牌奶粉抬高至250~300元。

    "假洋鬼子给经销商和门店的单位利润对比正规洋品牌要高得多,可以是正规品牌的3~5倍之多,业内更有甚者可以达到10倍。这种激励政策对经销商和线下门店充满巨大吸引力。但是这种靠高让利拉动的销售,最后埋单方却是不知情的消费者。"上述洋奶粉高管说。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看到,450克罐装的德露滋1、2、3段婴幼儿配方奶粉的网上价格为228元,这几乎超过了许多真正的洋品牌。比如达能旗下正宗荷兰奶粉品牌诺优能(又称牛栏),900克的售价220元;多美滋金装优阶1段900克售216元。

    一位乳业圈内的专家称,目前业内没有对"假洋鬼子"奶粉的数量做过具体的统计,也没有机构知道他们的市场占有量究竟有多大。但是来自业内的消息称,2014年4~5月份,将会有部委级别的政府职能部门对海外OEM代工婴幼儿配方奶粉的"假洋鬼子"们进行整顿。(编辑 王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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