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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西走私牛肉泛滥 价格低销售供不应求
2013-07-12  点击数:

       在全国很多农副市场,牛肉每公斤的批发价格高达50元,但我们的记者在广西发现,当地的牛肉便宜得惊人,每公斤只有30元左右;那么这些牛肉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呢?在全国海关开展的大规模打击走私专项斗争和联合行动中,《经济半小时》记者走进广西,关注走私牛肉的情况。

  在广西南宁市肉联厂附近,有这样一条并不起眼的街道,街道的两侧分布着一家家的冻品肉类销售点,这些销售点门前的招牌也表明,他们主要批发牛肉和羊肉,最让人惊奇的是这里的牛肉价格。记者发现这里有牛腩、牛后腿、肥牛等,采访中,牛肉的批发商告诉记者,牛后腿一吨卖三万六,平均18元一斤。

  18元一市斤的牛肉批发价格让记者很是意外。目前,北京和上海的牛肉批发价格在25元每市斤左右。即使在南宁,目前当地牛肉的零售价格也高达每市斤33元左右,那么,这条街道所卖的牛肉为何如此便宜呢?

  采访中,记者询问批发商这些牛肉来自哪里,他们说这些牛肉是印度的。这些便宜的牛肉竟然来自国外,这样的答案让记者很意外。有的批发商说,现在有澳洲的牛肉,比如牛后腿、前腿;另一些批发商说,后腿的肉18元一斤,产地来自于印度,前腿14元一斤。

  在这条街道,几乎每个老板都告诉记者,这些牛肉价格之所以便宜,是因为它的来历不一般。这些牛肉大多都有检疫证,拍卖货的时候,他们那里会开一张单,证明这批货是合格的,可以走了。印度、巴西、阿兰纳都有。他们一般都用国产的免疫证,没有进口的检疫证。这些老板说,如果全都是交税的话不可能那么便宜,最多也就是给10柜的税。

  老板们说,南宁销售的冻品牛肉大部分都是走私进入国内的。那么,这些走私来的牛肉到底是什么模样呢?记者也进入了储存走私牛肉的冷冻仓库,看到一个个包装好的后腿摆放在冻柜里。老板告诉记者,这些牛肉是用来做手撕牛肉的,前腿筋比较多一点,好吃一些,牛筋来源于巴西。记者看到,这些牛肉的包装上,印着不同国家的文字。老板说,牛前腿、后腿基本都有,有些缺点货比如牛排也有。在南宁,每月有多少走私来的冻品牛肉充斥市场,没有人进行过统计。但采访中,这位老板告诉记者,他们只是临时放在这里,整柜的来,整柜的走。靠一点零售在周边用不了多少,他们都发往郑州、湖南。一个走10柜、8柜,一柜一般20来吨、30吨,如果靠零售一般酒楼能卖一件两件。

  一个不起眼的小店铺,每月就能销售200多吨走私牛肉,那么,走私这些牛肉,究竟有多少利润呢?记者分别查询了印度和巴西的牛肉价格,结果显示:这两个国家的牛肉批发价格仅仅相当于每市斤10元到11元人民币。这些便宜的走私牛肉进入国内后,由于价格便宜,很多地区争抢,因此,走私牛肉往往会供不应求、甚至卖断货。老板告诉记者,印度那边有老板,从它们厂家订过来。

  东兴口岸附近走私猖獗 牛肉走私防范严密

  采访中,冻品店老板告诉记者,这些价格便宜的,走私来的牛肉是从靠近越南的东兴市进入国内的,那么,这些牛肉的走私规模有多大?它们又是如何走私进来的呢?这些走私的牛肉又会销往哪里?我们的记者也来到了和越南接壤的东兴市。

  广西东兴市位于中国大陆海岸线最西南端,和越南接壤,中国也在东兴市设立了东兴口岸。当地人告诉记者,芒街的对面就是越南,这条桥中国建一半,越南建一半。在这个连接中越的大桥下,北仑河在静静的流淌。当地人说,越过北仑河,进行牛肉走私的现象非常多。一般到了六七点钟的时候走私才出现,现在过去只是平地,看不到什么。

  在记者的再三要求下,这位司机带着我们来到了每晚走私最为猖獗的地方,这里也是北仑河岸边的一块荒郊野地,它距离东兴口岸只有几公里的距离。进出这里的道路也是典型的乡间土路,宽度只能够两个汽车并排行驶,走近北仑河岸边,记者发现这里树立的铁栏杆都已经被锯开了一个个的豁口,每个豁口的下面,就是一个木梯通向河中停泊的铁皮船。而铁皮船对面二三十米,就是越南控制的河岸。

  而就在记者拍摄的时候,铁皮船中突然走出一个人来。他告诉记者,他们在南宁问的是18元一斤。这边就是后腿、牛后腿,看给报价多少钱,保多少钱一个柜。就在记者对话的时候,船舱里又出来一个人,两人交谈几句后,之前和记者沟通的这个人就不再和记者谈及走私牛肉的任何话题。

  就在这里,记者看到,像这样的铁皮船正运送着一箱箱的货物。而不远处,这个车辆正在从河道的铁皮船接收一箱箱的走私香烟。当地人告诉记者,这些走私的现场,都有人拿着对讲机放哨,陌生人是绝对无法靠近的。在这一段河岸,记者还看到有水泥台阶直接通向河道,当地人告诉记者,每到晚上,这里就会有大量的冻牛肉、香烟等物品走私到国内。而就在记者暗访期间,就有一辆摩托车拉着几箱走私香烟快速奔向市区。很快,记者就被骑摩托车的放哨人员盯上,询问记者的身份。当地人告诉探路人,我们只是普通的游客,因此探路人很快离开。由于记者已经引起走私人员的怀疑,于是我们迅速离开了这里。重新来到东兴口岸附近的北仑河边。

  当地人告诉记者,有的冻货拉到防城,有的拉到南宁。这些冻品应该不是越南过来的,可能是另外一个国家。像这样的生意东兴比哪个地方都好做,从越南运过来就到防城去卖,或者大车拉到全国各地去卖。一个晚上有10000辆面包车去拉,但是不在这个地方卖。他们说,不用吃米饭,吃都吃不完。

  那么大批冻牛肉是否像当地人说的一样,每天都通过东兴口岸走私到国内呢?当天夜间,记者来到了地处偏僻的大规模走私现场的附近,就在这里,记者发现,手持对讲机的探路人员几乎每个路口都有,他们不停地向走私人员通报执法机构的动向和陌生人的情况。

  由于走私人员防范过于严密,难以进入走私现场,于是记者又来到东兴口岸附近的北仑河边。在非常昏暗的北仑河边,走私船不断发出轰鸣声,负责望风的看路人员对讲机也不断响起,走私人员正不断把铁皮船上一箱箱的冻牛肉搬到摩托车上。记者注意到:当警车正往这里巡逻的时候,走私人员已经从对讲机得到信息,于是走私船就迅速开到国界的越南一侧,当执法人员刚一走,这些走私船就又靠了过来,继续走私。

  为了拍到清晰的走私现场,记者又来到距离东兴口岸只有100米的北仑河边,这里灯光相对明亮,就在这里,记者也成功的拍到了走私的全过程。记者看到,当警车到来时,走私人员都伪装成游客站在岸边。很快,走私人员就通过对讲机,将这个编号为7882的海关车辆的去向通过对讲机通报给了其它人员。

  当其它路口的望风人员通报这辆海关车辆已经远离后,走私船开始靠近岸边,负责搬运的走私人员开始各就各位,并招呼装货的小货车。很快,这个小货车就倒了过来,车尾正对着走私的搬运地点。就这样,一袋袋走私的商品被迅速通过栏杆的空隙搬上了小货车。而此时,对讲机的通话声也不断响起,很快,仅仅2分40秒,这辆小货车被装的满满当当,并迅速离去。这时,走私人员又通过对讲机得到执法人员马上赶到的消息,于是开始大呼小叫,让走私船离开。而走私船刚一离开,执法人员也赶到现场,记者注意到,执法人员赶到后,开始在地面搜索搬运走私物品时留下的蛛丝马迹,以此判断走私商品的类型。

  第二天,当记者离开东兴市的时候,出租司机也告诉记者,每天走私来的牛肉,都会通过一辆辆这样的小面包车运往防城和南宁市,而这些小面包车在走私牛肉时,为了避免被查获,往往走一段高速,走一段乡间小路,以此避开关卡、避免跟踪。

  走私牛肉赚取巨额利润  安全健康让人担忧

  在国内牛肉价格上涨的压力下,一些人开始利用国内外牛肉价格差,通过大量牛肉走私赚取巨额利润。国内外的牛肉价格到底差距有多大?走私牛肉的现象在世界范围内是怎样的呢?

  2011年以来,国内牛肉价格开始持续上涨。以广西的南宁市场为例:2008年到2011年,牛肉的市场零售均价3年的时间里一直保持在每市斤20元左右,但从2011年起的2年时间里,价格一路上涨到每市斤33元。目前,国内牛肉的批发价格保持在每市斤25元左右,这和印度、巴西牛肉每市斤11元人民币左右的价格相比,中间的差价大约为14元,也就是说,走私100吨牛肉,价差空间高达280万元,走私牛肉在扣除一定的运输成本和走私成本后,还会获得不少利润。一些老板告诉记者,到10月份过后又开始涨了,涨一两元这样子,每一年都是涨到过年,现在都是属于淡季。

  国内和国际每斤牛肉14元的价格差距,也使得一些人盯上了牛肉走私,今年2月,辽宁本溪破获牛肉走私案,犯罪嫌疑人多次从广东购进走私冻牛肉,销往辽宁、吉林、内蒙古、河北等7个省份,案值6000多万元。今年6月,深圳海关破获牛肉走私案,案值高达7000多万元。这些被查获的案件只是众多走私案中极少的一部分。但综合这些案件的特点,一个新的冻牛肉的走私渠道也开始呈现:那就是走私人员从印度、巴西、澳大利亚等地区大量采购低价牛肉,运送到越南,然后通过东兴、凭祥等地走私到广西,此后,一部分走私牛肉被分销到湖北、湖南等地区,另一部分则被运送到广东,供当地消化,以及销往我国的北方地区。深圳海关告诉记者,它的客户有国内的批发商,也有直销给餐馆和一些高档的公司,各种各样都有。

  目前存在大量牛肉走私现象的并非只有中国,从国际上看,还有孟加拉国,孟加拉国人口约为1.6亿,其中90%以上为穆斯林,每年要消费300万头牛,但孟加拉国国内牛肉产量还达不到需求量的1/3。巨大的需求之下,印度的牛肉开始纷纷走私进入该国,每年的走私数量达200万头,这一数量足以满足孟加拉国对牛肉需求的2/3。有人认为:孟加拉国已经形成了对走私牛肉的高度依赖,如果这条供给链一旦被切断,那么孟加拉国内的肉食市场将会面临危机。

  中国社会科学院农村研究所研究员李国祥告诉记者,孟加拉国对牛肉的偏好和巨大需求,使得孟加拉国已经难以摆脱对走私牛肉的依赖。中国目前走私的牛肉也正凭借价格优势迅速进入各地市场。从调查的情况看,目前国内生产的新鲜牛肉价格一般市场零售价格为30元左右一市斤,但走私牛肉在南宁的批发价,却只有每市斤18元,如果这种廉价牛肉长期冲击国内市场,将会影响国内的肉牛产业。此外,非法走私进入国境的牛肉,没有经过检验检疫。如果这些肉携带有危险病毒将会直接威胁国民的健康安全和养殖安全。李国祥对此也表示出了忧虑。

  四、走私牛肉导致国内供需矛盾扶持政策有待出台

  今年6月21日,全国海关打击走私工作会议在深圳召开。海关总署署长于广洲要求突出重点,迅速开展大规模打击走私专项斗争和联合行动;据记者了解,海关也在全国查处了许多走私牛肉的案件,但走私分子通过这种隐蔽的蚂蚁搬家的方式也确实给打击走私增加了相当的难度。那么又该如何从根本上杜绝走私牛肉的现象呢?

  李国祥告诉记者,如果目前严厉打击牛肉走私,将会对国内牛肉价格产生影响。因为国内牛肉的供需已经失去平衡。在需求方面,越来越多的国内居民开始选择牛肉。2002年中国牛肉人均消费只有1.9公斤,而到2011年,这一数字已经达到4.1公斤。猪肉的生产中往往会使用各种激素以及,导致居民越来越多的选择牛肉。而供给方面:肉牛的供给并不乐观。近年来,中国基础母牛每年的下滑幅度在15%-20%之间,有些地方甚至接近60%。全国牛肉产量从2010年的700多万吨下降到600多万吨,肉牛存出栏量近4年下降了1000多万头。一方面,国内居民对牛肉的需求在上升,另一方面,牛肉的生产周期长以及比较效益较低打击了养牛积极性。因此,短期来看,解决国内的供需矛盾,稳定牛肉价格,更多还需要依赖进口。李国祥说,大量走私牛肉的出现在一定程度上是由于正常进口牛肉存在较高的税率,对利润的追逐让很多人不惜触犯法律。此外,李国祥也表示,面对国内生产肉牛积极性不高的现状,更应推出扶持政策,刺激国内肉牛的生产。

  半小时观察:培育健康产业 杜绝走私根源

  走私会严重冲击正常的进出口贸易,影响正常的经济秩序。打击走私,刻不容缓。但走私之所以存在是由于有巨大的利益和潜在的需求,因此扶持我国正常的牛肉养殖、生产和销售的产业链,促进牛肉正常的进出口贸易显得尤为重要。当走私再也无法获得丰厚利润的时候,相信不会再有人愿意去以身试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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