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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口奶”缘何成“奶酪” 利益链条待击碎
2013-09-26  点击数:

 

近日,中央电视台连续报道了"变了味的第一口奶",曝光了某奶粉企业向一些妇产医院的医生、护士行贿,由他们向新生儿家长推荐甚至是强行推销奶粉的内幕。医院妇产病房里的新生儿,已经成为众多奶粉企业和医院利益链上的一环。报道播出后,国家卫生计生委办公厅立即发出通知,要求严格执行《母婴保健法》及其实施办法和《母乳代用品销售管理办法》等规定,严禁医疗机构及其人员推销宣传母乳替代品,对违反规定的机构和人员将依据有关规定从严查处,而天津市政府及相关部门也迅速就报道内容做出了回应。《经济半小时》记者第一时间赶到了天津市卫生局。

一、"第一口奶"变味引关注,政府出面回应而企业依然回避

9月16日,天津市卫生局做出决定,建立由纪检部门牵头的专门调查组,对相关情况逐一进行调查、核实、取证。随后,天津市委市政府也连夜召开专门会议,研究查处和整改的具体措施。天津市卫生局对外界明确表态,天津市政府将成立专项调查小组,对央视曝光的第一口奶事件进行严查。

天津市卫生局新闻发言人:对医药卫生领域的商业贿赂问题,我们的态度是明确的和鲜明的,发现问题会按照相关的制度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而对于央视曝光报道中披露的医务人员收受贿赂的情况,天津市政府的这位负责人也表示,收受贿赂的情况将会进一步核查。

天津市卫生局新闻发言人:这个需要经过核查之后(才能说),现在随便告诉你有或者没有,是不是也是一种不负责任的决定?

记者:深度核查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天津市卫生局新闻发言人:这个客观来讲,我不能给您准确的答复。

天津市卫生局新闻发言人将对相关问题做出进一步核查,并同时公布了三条举措:

1、严禁医疗机构及其人员接受母乳代用品生产者、销售者为推销产品而给予的馈赠和赞助,严禁参与各种形式的母乳代用品推销和宣传;

2、如新生儿需要配方奶喂养,医院要严格掌握指征,要有医生医嘱,并在病程记录中写明医学指征。所需奶粉应参照药品采购流程,由医院集中采购。医院应提供三种品牌以上的奶粉,供家属知情选择;

3、加强产儿科管理和监督,严格执行母乳喂养相关规定,确保爱婴医院各项措施落实到位,并举一反三,制定进一步加强产科、儿科管理和监督的具体规范。

在天津市中心妇产科医院,记者找到了医院纪检方面的负责人,这也是医院方第一次出面,回应社会各界对于第一口奶事件的质疑。

天津市中心妇产科医院纪检部门负责人窦国华:根据了解的情况,院方党政领导第一时间到卫生局向局领导进行了汇报。

记者:像你们医院存在的这种问题,医院之前了解吗?

天津市中心妇产科医院纪检部门负责人窦国华:如果说不了解,我觉得也不客观,也不符合实事求是。实事求是讲,医院里还是了解这个情况。因为现在目前来看,今天我看你们新闻报道,涉及的也不是妇产科医院这么一家单位。涉及到的是这个行业的问题。

作为纪检部门负责人,窦国华承认,天津市中心妇产医院确实存在节目中所提到的奶粉利益链问题,9月22日,《经济半小时》记者再次来到天津市中心妇产科医院探访。

产妇家属:我们现在基本上有奶。

记者:如果没有(母乳),原先做过这种预备工作吗?

产妇家属:做过

记者:自己挑的牌子,还是医院给你们提供一些牌子?

产妇家属:我们一般自己挑的牌子。就是人家问咱,你们可以自己挑选,你要没准备我们(医院)给准备。你要准备了,我们(医院)就不给你准备了。这样倒是挺好。

而作为事件的另一个主角,销售奶粉的多美滋公司,记者也是在报道之后第一时间进行了联系,多美滋公司在给记者的一份声明中表示,如果违反了中国的法律法规,他们将采取严厉的惩罚措施。但当记者赶到多美滋奶粉北京办事处采访时,这家公司的态度再度发生变化。

通过办事处的玻璃门,记者看到里面很多工作人员都在忙碌地收拾着东西。虽然记者一直站在门口,里面的工作人员也有人已经看到了记者,但是始终没有人过来开门。5分钟之后,办公室里面变得非常的安静,办公桌上也已经收拾的干干净净。记者在门口已经站了半个小时,一直没有人前来开门。从反光的玻璃看到,很多的工作人员躲在一边闲聊,但是一连敲了十几分钟的门,都没有一个人来给记者开门。经过多方询问,记者要到了多美滋奶粉北京办事处负责人的电话并进行了电话采访。

多美滋公司媒体负责人:我们对这件事也感到非常震惊,也非常重视,并且已经展开调查。

虽然第一口奶事件的当事双方都在表示要进行整改,政府部门的调查组也在严查此事,但为了销售奶粉就不惜和孩子抢夺第一口奶,这样的做法,还是让很多消费者感到了惊讶。

市民A:本来到医院生孩子特别相信医院,现在产生怀疑了,反正挺生气的。

市民B:医院嘛,它跟利益挂上钩,感觉就变了一种性质一样,还有什么可相信的。从孩子出生就开始利用,这应该是完全是一条利益链。在这个利益链上,所有人都会得利,所以大家一起都想操纵这个事。

市民C:我当时本来想把自己的奶挤进去给孩子吃,医院说不行,必须喝医院统一发的奶粉,外面的奶粉和母乳都不能进病房。我们作为弱势,根本没有办法。孩子在里面,只是希望他平平安安就行。

二、知情人士继续提供线索,披露更多细节

关于第一口奶的调查播出后,社会反响巨大,很多人继续打来电话爆料。一位知情人士向央视记者又提供了一份多美滋公司贿赂多家医院的详细资料,包括一些医护人员的讲课费、私人汇款记录等等。

这份资料是今年四月多美滋北区汇款情况及改错,有三个表格,知情人告诉我们,第一个表格上显示的是打款账号发现错误的一个统计,第三个表格是给医护人员的一些讲课费而第二个写着"私"的表格就是多美滋公司给医护人员的私人汇款。记者对于涉及的省市区进行了一个粗略的统计,一共有包括北京、辽宁、吉林、河北、天津、内蒙、黑龙江等7个省市区。

知情人:这还仅仅是北区,而全国共有六个区,都是相关的医务人员。我们所有工作都是老板指示的,需要向他汇报,没有他的准许,是不允许这样做的,公司会走流程,不批这些钱打不了。

根据这些数据,记者计算了一下,仅今年四月份一个月,多美滋公司就给这7个省市区的医务人员打款将近五十万。在这份北区代表发给各个销售代表的邮件中记者看到了这样一句话:接下来就要看我们如何教育HCP拉动市场需求了。知情人告诉记者,这所谓的HCP指的就是医院的医生和护士。巨大的投入期待着更大的回报,这封邮件里统计了2013年前五个月多美滋在全国的销售情况,涉及全国30个省市区,其中有一栏内容就是纯医务增长率。

知情人:纯医务指的就是从医院推荐的,指的就是我们的代表跟医生联系的直接订单推荐。

从这份表格来看,多美滋的高额投入收效很明显。以今年2月份为例,纯医务贡献的增长率在各省市区都超过了10%,有的甚至接近60%,医护人员帮助多美滋打开新生儿奶粉市场,让这家公司从第一口奶中获得了实实在在的巨额利润。据了解,去年多美滋配方奶粉在全国的销售额就将近60亿元,成为我国奶粉市场中销售额最大的企业。

三、奶粉企业打通医院销售渠道方式浮出水面,记者走访核实相关细节

每年我国新生婴儿超过了2000万,巨大的需求让中国的婴幼儿奶粉市场发展迅速。为了规范市场,确保孩子健康成长,国家在2011年正式出台了《母乳代替品销售管理办法》,其中明确禁止在医院向产妇推销、宣传奶粉产品。但是现在,一些企业在商业利益的驱使之下,不仅背弃了商业道德,而且置国家法规于不顾,眼里只剩下利益二字。那么这些奶粉企业究竟是怎样做的呢?

根据知情人提供的线索,记者来到了天津市中心妇产医院。在这里记者遇到了一位产妇,她的宝宝刚喝完护士送来的奶粉。

记者:这是医院拿过来的奶粉吗?

产妇:是

记者:这是什么奶粉?

产妇:不知道。这都是医院提供的。

记者:医院之前有问过你可以选吗?

产妇:不问

医院送奶粉给孩子喝,为什么不提倡母乳喂养呢?记者带着疑问,走访了多间病房,当询问起产妇和家属,新生儿喝的究竟是什么奶粉的时候,他们却表示并不清楚。

记者:他之前有问过你们,要喝什么牌子的吗?

产妇家属:没有,随便派的。

记者:之前医院会问你宝宝是要喝母乳还是喂奶粉之类的吗?

产妇家属:没有。

在这家医院采访时记者发现,刚出生的婴儿只有少数时间会和妈妈在一起,大多数时间都在这间婴儿室里,而这些婴儿室的宝宝喝的都是由医院统一安排的奶粉。

天津市中心妇产科医院护士:我们有奶,在病房里也送奶 都有奶。

记者:奶粉是吗?

护士:对。

对于医院在奶粉喂养方面的包办服务,产妇和家属不但毫不知情,而且丝毫没有选择余地。

记者:自己备行吗?

天津市中心妇产科医院护士:我们这里一般不让自己备。

这位护士明确告诉记者,根据医院的规定,住院期间不可以自备奶粉,必须用医院准备的奶粉。

记者:那医院用什么牌子呢?

护士:你们的到时候住进来,说不定就换了。所以也要看你们孩子是在哪儿。是在儿科还是在我们这儿,到时候你们根据孩子的情况安排。所以你现在问这些,也没有意义

这位护士不愿透露更多信息。那么,她所说的根据孩子的情况而安排奶粉,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天津市中心妇产医院的护工:你不知道你的小孩住在哪一层?

记者:每一层奶粉还不一样啊?为什么?不是统一的吗?

护工:不不不,一层一家(奶粉品牌)。这层是多美滋,那层叫美赞臣。

那么,医院为什么要对婴儿的第一口奶这么大包大揽呢?几经周折,记者联系到之前在多美滋奶粉公司工作过的一位销售主管。多次交流之后她说出了这样一个内幕。

某奶粉品牌天津区前销售经理:会给医院一些赞助费,就是给他们送一些钱,大概一年吧,反正各种形式的不同赞助,大概几十万吧。现在市场竞争比较激烈,每个楼层基本上就被几个厂家奶粉瓜分了,如果我们维护不好,客户医生不满意的话,我们可能下个月就会被换掉。

电话中这位曾经的销售高管告诉记者,他们每个月都要给医院和医生打钱,给医院的钱是通过赞助的方式进行的,而给医生的钱则是直接打到他们的银行卡里。虽然这位销售经理拒绝出现我们的镜头里,但是,在记者的再三要求之下,她给我们发来了一份打款明细,里面记录着今年1月份一直到7月份多美滋公司所有的打款详细明细,我们可以来看一下,这里面不仅仅包括医院的名字,还包括收款的医生的名字,以及支出的款项金额和银行卡号。

在这份打款明细单中,多美滋奶粉给每个护士医生的款项都在几百元到一万元不等,而每个月的汇款总额大概都是在30万元左右。记者首先在ATM机上尝试了10多个卡号,显示出的名字和打款明细上完全一致,也就是说,银行卡的确是属于收款人的。记者首先来到天津市中心妇产医院,打款明细上显示,从今年1月开始每个月多美滋都往这个医院戴医生的卡里打钱。

记者:问一下,某医生在吗?

天津市中心妇产科医院护士:刚才好像看见她去那边了

记者:她负责哪方面的工作?

护士:负责行政

看来这位戴医生的确在这家医院工作过。记者随即找到了联系单上的另外一家医院,天津市塘沽妇幼医院。按照汇款明细上的名单,7月份多美滋公司给这家医院的七个医务人员打了钱,对照汇款明细,在医院的服务信息栏里记者找到了两位医务人员。其中的一位,还是这个月这家医院的优秀护士。这个名字在名单上也有出现。这样一来七位医护人员当中,两位可以基本确认是这家医院的医护人员,那么剩下的五位呢?记者走进了一间护士办公室。

天津市塘沽妇幼医院护士:这个点儿都应该睡觉了,你就应该下午去找她们。

记者:医生还是护士?

护士:都是护士。

在打款明细中记者发现多美滋公司给很多医护人员的打款金额都是500元,300元,这样的金额显然不符合戴医生所说的赞助费。那么这些款项又是如何产生的呢?为了了解更多情况,记者约到了一位护士,在打款明细中多美滋公司7月份给她打款500元。

天津市塘沽妇幼医院护士:我跟你直说啊,咱们说实在的,都是从那个经济来的吧。从上面找,不也是经济挂钩,对吧。一般都这样。他们也是那样来的,你是要先从院长(找)。

当记者以奶粉厂家的名义向这位护士进行询问时,这位护士明确告诉记者,医院给孩子吃什么样的奶粉,作为普通护士他们做不了主,但是也有方式和奶粉厂家合作的。

天津市塘沽妇幼医院护士:就是你推荐哪个牌子,然后吃我们奶粉了,后来给相应的提成。

这位护士告诉记者,他们的医院不提供免费奶粉,很多产妇在孩子出生之后并没有准备奶粉,这时候,大部分家属会询问护士的意见,购买哪款奶粉。

天津市塘沽妇幼医院护士:她们护士手里没有(奶粉),但是她们工资很低,她要是挣外快她们很愿意,如果一旦她发(奶粉)的话,都是(一罐提成)50元。

当记者对护士的推荐效果提出质疑的时候,这位护士立即表示,如果不相信,可以去医院的里的小卖部看一下。在这间小卖部里记者看到,店内的柜台上放着各个品牌的奶粉。

小卖店老板:你得找护士,你看能不能给你推(荐),她要是不给你推的话,这个(品种) 半年了就卖了一桶。

按照这位小卖店老板的说法,护士推荐后,奶粉成功卖出,厂商会给护士每罐奶粉50元的回扣,不仅如此,对于医院门口的这家小卖店,奶粉厂家也开出了优厚的条件。

小卖店老板:多美滋也是白送的,喜康宝也是白送的,雀巢一个月给我一千元钱。

厂家挖空心思在医院里强制推销奶粉,而在2011年,卫生部在推出的《母乳代用品管理办法》中,就明确规定过,在婴儿出生0到6个月里,任何奶粉品牌都不得做销售宣传,只有在产妇有严重疾病等特殊情况下才建议使用奶粉代替母乳。但对于这条明文规定,奶粉经销商们根本不放在眼里。

某奶粉品牌天津区前销售经理:根本不是这么去做的,但是现在厂家已经这样了。宝宝一出生,不管你同不同意,不管你妈妈有没有奶,就直接给宝宝顶上奶粉了。都是这样的。

记者:宝宝第一口奶粉是多美滋的,对他以后会有什么影响?

销售经理:他对妈妈的母乳,我觉得他会排斥吧。两个口感变化了。

记者:这样让宝宝养成吃这个品牌奶粉的习惯吗?

销售经理:对的,这是肯定的。

四、母乳换奶粉引百姓担忧,专家出面介绍对新生儿影响

把行贿的黑手伸向一个个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天使们,这样的行为已经不仅仅是道德问题,已经涉及到了法律。很多人关心的是,如果新生婴儿的第一口奶被奶粉代替,对孩子究竟有什么伤害。我们也请教了多位专家。

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主任医师于莎莎:除非她是有一些医学原因不能喂奶,由我们的儿科大夫决定你不能喂奶,你的孩子要添加一些代用品,比方说吃奶粉这些的,一般没有特殊情况不会让她去喂奶粉的。

记者还在长期从事育婴研究的专家这里了解到,除非万不得已,绝不应该用奶粉代替母乳作为新生儿的第一口奶。因为这样做可谓有百害而无一利。原因很简单,专家介绍说,新生儿出生七天之内的母乳,能够很好地帮助婴儿免疫系统的发育,打造孩子身体的天然抗病屏障。如果在此期间使用奶粉,就会错过母乳最营养的时机,而一旦错过,将无法补救。

协和医院妇产科主任医师高劲松:妈妈的身上的一些肠道的带菌状态和孩子是非常相似的,孩子通过母乳喂养也摄取到了妈妈的这些免疫球蛋白。所以说对于孩子是一种保护作用。

给刚出生的孩子喂养奶粉而不是母乳,也就是剥夺了应多在身体里建立免疫系统的机会,这样做会直接导致孩子出现腹泻等症状。更糟糕的是孩子还可能会因此而养成习惯,从此抗拒原比奶粉更有营养的母乳。

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主任医师于莎莎:有的孩子吃惯了奶粉以后,你再给他换妈妈的奶他不太乐意,因为吸吮妈妈的乳汁的时候要用劲儿,比较费力。不像喂奶粉省事、好吃。

另一方面孩子如果不愿意吸食母乳,母亲也会因为乳头缺少刺激,导致奶水分泌越来越少,这又导致孩子吸食母乳更加费力,可以说是一个恶性循环。最终的结果就是婴儿完全不再接受母乳,而只能用奶粉喂养。

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主任医师于莎莎:第一口奶我们都希望他去吸吮母亲,让妈妈可以早下奶。即便是吸吮过程中没有乳汁也不要紧的。"

目前,世界上公认婴儿最好的食物是母乳。据统计,在我国的农村地区,纯母乳喂养率是30%,在城市,这个数字仅为16%,而在欧洲和日本,新生婴儿喝到的第一口奶基本都是母乳,母乳喂养率达到了45%和51%.

半小时观察:第一口奶 不容交易

节目中有一个令人印象深刻的名词,叫纯医务增长率,是指医护人员对该品牌奶粉销售的增长率。相信这个名词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都是陌生的。但是现在,这个名词变清晰了,却让理解了其中内涵的人们无比揪心。而更令人不安的是,有些地方的纯医务增长率竟然高达60%,这意味着,一些医护人员正在加速度沦为奶粉企业的推销员。从过去的医药代表,到现在的奶粉销售,游走在医院病房里的身影,无不是受到利益的驱动。在高度商业化的现代社会,面对这样的现象,我们不能只表达痛心和谴责。更重要的是,我们需要完善管理和监督机制,把违规经营和商业黑幕,从医院这个救死扶伤的圣洁之地隔离出去。让每一个呱呱坠地的孩子,能够尽情享受妈妈才有的乳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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